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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10日

《彼得前书3:18-22:基督曾降在阴间了吗?》

 

彼前3:18-22充满了文本、语法、词汇和神学方面的困难,被公认是新约中最难解的篇章之一。伟大的改革家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的评论就证明了这一点:“这是一份奇怪的文本,而且肯定比新约中的任何其他篇章都晦涩难懂。我仍然不太确定使徒的意思。”

这段经文常理解为耶稣在被钉十字架和复活的居间期降在阴间,向那些没有听过福音的人传讲福音。

我们将使用以下这些问题来尝试理解这段经文。基督去了哪里——祂降在阴间了吗?祂何时去的——是在祂死后复活前吗?祂向谁说话——谁是“监狱里的灵”?祂说了什么——耶稣传福音了吗?

试图理解它

在深入细节以前,有两个明确的要点。首先,3:18以“因为”(希腊文为hoti kai)一词连接3:13-17,指出3:18-22为3:17所说的若是神的旨意的话,因行善受苦总比因行恶受苦好,提供了一个依据。其次,耶稣的征服众天使、有权柄的和有权能的,吊诡地显示了祂因为行善而遭受不公义的苦难以至于死并非失败,乃是胜利(3:22)。因此,3:18-22有助于鼓励和支持那些深陷压迫与逼害中的基督徒读者们。

首先,是“何时”这个问题。3:18-19说道:“因为基督也曾……,在肉体里,祂被治死,但在灵里,祂复活了;祂藉这灵也曾去向那些在监狱里的灵传道,……”在各种关于肉体—灵里对比的解释中,最为合理的是将其理解为指着基督的两种生存状态说的:祂生前在人世间的生活及祂荣耀的复活状态。3:22的指称耶稣的升天,进一步支持了这个观点,从而成就整个救赎的过程:被钉十架(“被治死”)à 复活(“复活了”)à 升天(“已经到天上去”)。此外,3:19里头的“这灵”(希腊文en ho)回指3:18中的“灵”,亦即基督乃是在祂的复活状态中去到在监狱里的灵那里,而非在祂介于钉死与复活的居间状态。

来到“哪里”的问题,我们发现相较于“降(下)”(希腊文katabaino)这个比较特定的动词,3:19的 “去”(希腊文poreutheis)乃是一个比较一般性的动词,表明基督乃是“去”到“那些在监狱里的灵”(3:19)。另外,这里并没有使用彼得前书成书年代一般用以指称死者所在之处的术语如阴间(Hades、Sheol)或塔耳塔罗斯(Tartarus,地狱之意)来指明基督所去之处,反倒使用“监狱”(希腊文phylake)一词;这个词在新约全书中从未曾用来指称死人所在之处。因此,基督并没有降在阴间,而是去到了一个囚禁“那些灵”的地方。要更清楚阐明“哪里”及“向谁”和“什么”这些问题,我们必须借助见于伪经《以诺一书》中的犹太传统。

以诺一书为背景

创5:21-24指出亚当的第七代以诺“与神同行;神把他接去,他就不在了。”在古老的犹太传统中,以诺是一位著名人物,有一本据称是他撰写的重要的书。以诺一书12:1-2指出以诺被接去,“他的工作乃是与守望者一起,他的日子乃是与圣者们同处。”守望者的传统是对创6:1-4提及的“神的儿子和人的女子们交合,生了孩子”(6:4)的进一步发挥。在创世记里头,这个故事就发生在挪亚的故事之前,似乎为洪水的发生提供了原因。

以诺一书讲述了一个更为详尽复杂的故事,填补了空白。守望者是堕落的天使,他们离弃了至高的天堂(12:4),与人类女子同睡,并生下孩子(15:3),称为“巨人”或“拿非利人”(Nephilim),从他们身上发出了“邪恶的灵”(15:9)。这些邪恶的灵向人类展示“不敬虔的事、不义与罪恶”(13:2),且会继续败坏这个世界,直到“大审判成就的日子,当这个伟大的时代终结时。”(16:1)

以诺答应守望者的请求,为他们及他们邪恶的后代祈求。但是,他带着神的审判回到他们那里,告诉守望者“(他们)永世都无法升入天堂;神已定旨将他们拘于地里直到永远。在这以前,你们将要看到你们后裔的灭绝”,因为他们为自己为儿孙们所发的祈求将不会获得应允(14:4-7)。这些发自巨人身上的“灵”,守望者的后代,就是人类罪恶的导因,带来了以诺的孙子挪亚时代的大洪水。

回到那段难解的经文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逐渐认识到基督传道(宣讲)的对象乃是堕落的天使及/或邪恶的灵。它们的被囚意味着神在它们身上的辖制权力。基督给予它们的信息就是那在大洪水时曾经宣告的“大审判成就的日子”终于来到。基督的复活表明了祂已经胜过一切的邪恶势力;在祂升天时,祂宣告了祂的得胜与它们的落败。这个理解因为“传道/宣讲”此一词语(希腊文为kerysso)的运用,得到进一步的加强;相较于另一个比较特定的“传福音”(希腊文为euangelizomai),这个词本身具有更广泛的语义范围。

过去的世纪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解释,比如,基督降到了阴间;这很可能是因为以诺一书在第二世纪以后就消失了,一直要到18世纪末才发现了一本埃塞俄比亚抄本。

总结来说,基督在祂复活的状态中(何时)去向那些被囚禁于地里(哪里)的堕落的天使或邪恶的灵(向谁),宣讲“大审判成就的日子”,也即它们的失败已然临到它们(什么)。因此,基督的得胜邪恶——就其灵性与人性方面——势必带来极大的鼓励,不仅是为彼得的读者,也为今天许多面对不公不义的苦难而仍然忠心到底的基督徒们,因为一切与神敌对的邪恶势力都已经伏在基督的统理下,并在不久的将来被完全征服。

 

原文:1 Peter 3:18-22: Did Christ Descend into Hell?, Rev Dr James Lim, Ethos Institute Credo, 2019年5月20日 (English)
翻译:杨虹
审阅:陈礼裕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