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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8月14日

《持守“唯独圣经”在今天的意义》

 

在数周前庆祝了宗教改革主日后,我觉得此时来写一写概述了整个宗教改革的几个主要标语的其中一个——唯独圣经Sola Scriptura)——是再恰当不过了。在此列出以下论纲,以供大家思考(读者们应该很高兴只有5条而非95条论纲!)

(一)唯独圣经最首要的,乃是一神学性的主张:圣经是那位自我沟通的神向祂子民的神圣言说

我相信,对于唯独圣经的正确掌握,始于坚持下列的神学主张:圣经是那位自我沟通的神向祂子民的神圣言说。

依次论之,这神学主张又包含了另外两个关键教义,即我们的神论与我们的圣经论[1]。神乃是一渴望与祂的子民沟通、谈话的神。而圣经则是神用以向祂的子民说话的神活生生的声音(viva vox Dei)的文本,藉此产生信心并带来顺服[2]

我认为,这才是唯独圣经背后的神学主张,使此一标语从一开始就满载权威感。

(二)唯独圣经乃是认识到神在经世救恩中打算如何使用圣经:作为一立约的条文,以吸引教会与神建立一个约的关系

上述理念经由三方面加以证实[3]

就其内容来说,圣经反映了神与人类立约关系的历史,包括了一切见证神在基督里所行之事的神圣沟通行为(communicative acts)(应许、警告、命令、安慰等)。就其形式而言,圣经确立了此一立约关系的条款与条件。而就其果效来看,与圣经的话语相遇就是在神的行动中——尤其是祂与我们立约的应许上——与神自己相遇[4]

唯独圣经提醒我们仅仅通过圣经,就足以成就神立约的意向。因此,圣经应正确地被视为一神圣的立约条文胜于一份教会的宪章,[5]

(三)唯独圣经不仅是一个原则,更是教会规范性的实践

究其核心,最好将唯独圣经视为一种实践,更具体地说,是一种被圣灵充满的实践,以某种方式在教会阅读、理解和应用圣经[6]

依照戏剧或舞台的比喻,教会可通过两种途径来“演出”其“剧本”(圣经)。第一是教会的演绎,也就是诠释的社体(教会)充当作者与导演。第二是神圣作者中心的演绎,也就是诠释的社体领受、回应并表演出来。后者就对应了唯独圣经的实践[7]

然而,这样的说法并不意味着我假设教会可以除去其诠释处境或其所处的诠释传统,而能够立刻且直接地靠近神的话语。换用著名哲学家汉斯·格奥尔格·伽达墨尔(Hans-Georg Gadamer)的说法,教会的表演——这里指的是她对典范剧本的接受与回应——总是出于传统或“受历史影响的视界”。认为人可以“无范畴”地接触任何文本的话,实在是很天真的说法[8]

反之,说到实践唯独圣经,我指的是:教会的诠释与演绎总是得服从出自正典的可能修正。实践唯独圣经意味着不把(圣经的)文本崩析为其演绎的传统[9]

再次套用伽达墨尔的说法:唯独圣经是指那作为神的话语与我们对质的属灵文本的根本相异性[10]。这意味着在对话中,要尊重这另一个视界的他性(otherness),并让它继续其批判的工作,而不是急于藉着融合视界的消解将它消除[11]

(四)唯独圣经在成为教会的规范性实践以前,先是耶稣基督圣灵充满的规范性实践

的确,如上所述,唯独圣经肯定了圣经作为正典,那么正典本身最好的就是它首先应被视为(神的)表演,然后才被视为为了(教会)将来的表演而设计的剧本

这意味了正因为作为正典的圣经最首要的乃是关于神在耶稣基督里的所言与所行的表演,因此它就充当了教会应当如何继续在耶稣基督里说话与行事的规范性说明[12]。换言之,唯独圣经乃是先视典范性言说本身为三一神的 “表演”事件,然后才相应地视之为召唤恰当与一致的教会回应的剧本[13]

事实上,进一步的查考让我们看到耶稣基督本身就是那卓越的典范性“表演者”。耶稣来向我们展示应该如何阅读圣经:祂根据盟约性的整体来解读各个部分,并以祂自己——基督为中心来解读整体(路24:44、约5:39-40) [14]

如此一来,耶稣确立了那卓越的规范性实践就“在于祂”,即那是关于祂的实践,也是祂自己的实践。耶稣基督因此同时是整个正典的材料正规的原则、其内容与其诠释“内容”在于载入圣经的道乃是关乎成为肉身的道,而“诠释”则在于成为肉身的道教导我们应该如何解读载入圣经的道[15]

这个程序的最后一步,就是要认识到在启动此一关键的规范性实践时,耶稣也同时把这个实践加以托付,要使徒与教会按照耶稣自己的方式来解读祂[16]。圣灵的差遣就是为了确保耶稣这个特定的诠释与规范性实践在教会及其传统中的效用。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传统就是教会忠心地传递并继续圣灵所成就的这些规范性行动,而非假借圣灵之名“发明”新的行动[17]

(五)唯独圣经最后也是对信仰群体内所认定的圣经的清晰性的一个宣告

总结来说:唯独圣经并不否定传统,但它确实藉着赋予传统一个辅助性而非绝对性权柄而给它分派了一个次要的角色。正如范浩沙(Kevin Vanhoozer)适切地指出:“传统之于圣经,一如月亮之于太阳。”[18]

唯独圣经宣称有一个衡量传统的忠实度的尺度或准绳,而进一步延申的话,甚至可以衡量圣灵在传统中的工作。因为唯独圣经到头来乃是信仰群体中对圣经的清晰性或明确性的一种表白与宣告。

这种明确性乃是藉由耶稣本身卓越的规范性实践所成就,并由圣灵在教会传统里头加以继续。与此同时,也是这明确性使圣经能以作为对传统一个持续不断的准绳与验证。

诚然,圣经的清晰性并非独立于传统或圣灵的工作而存在,然而,圣经的清晰性着实肯定了经文在批判我们的诠释及形塑传统上的相异性,以致最好将其定义为“对圣经话语充满爱意的尊重”[19],及“神圣的专注。”[20] 归根结底,带着其清晰性,圣经形塑、验证并主导教会的诠释与表演。我相信,这就是今天持守唯独圣经最根本的意义了。

 

原文:What Does it Mean to Uphold Sola Scriptura Today, Rev. Dr Edmund Fong, Ethos Institute Credo, 2017年1月16日 (English)
翻译:杨虹
审阅:陈礼裕博士

注解

[1] 范浩沙(Kevin Vanhoozer)建议他所谓的我们的“第一神学”,即我们做神学时的第一原则,乃源于这两个教义的相关性。见其 “First Theology: Meditations in a Postmodern Toolshed,” 载于其First Theology: God, Scripture & Hermeneutics (Downers Grove: InterVarsity Press, 2002), 15–41.(未有中译本)

[2] 大卫·S·耶戈:“圣经”,载于Knowing The Triune God: The Work of the Spirit in the Practices of the Church, ed. James J. Buckley and David S. Yeago (Grand Rapids; Cambridge: Eerdmans, 2001), 页49-93;特别是页66如此令人难忘地指出:“正是言说,这些文字中所说的,单单以这样的文本方式加以装订,这就是教会所认识的圣灵的‘神圣言说’。”(重点为作者所加)

[3] 此一基本观点形成了范浩沙《教义的戏剧》(The Drama of Doctrine: A Canonical-Linguistic Approach to Christian Theology (Louisville, KY: Westminster John Knox Press, 2005);未有中译本)一书中第4章的主要论点。页115–150。

[4] 提摩太瓦德(Timothy Ward):《生命之道》(Words of Life: Scripture as the Living and Active Word of God (Nottingham: Inter-Varsity Press, 2009);未有中译本)

[5] 范浩沙:《教义的戏剧》,页 133。

[6] 同上,页32、153。

[7] 同上,页165–185。

[8] 汉斯·格奥尔格·伽达墨尔(Hans-Georg Gadamer):《真理与方法》(Truth and Method, Joel Weinsheimer 与 Donald G. Marshall译,第二,修订重印版 (London; New York: Continuum, 2006);未有中译本)

[9] 范浩沙:《教义的戏剧》,页 152。

[10] 杨伟明(Amos Yong):圣灵—道—社体(Spirit-Word-Community: Theological Hermeneutics in Trinitarian Perspective (Aldershot; Burlington: Ashgate, 2002)),页313-314。(未有中译本)

[11] 陈立寅(Mark L.Y. Chan):由内而外的基督论(Christology From Within And Ahead: Hermeneutics, Contingency and the Quest for Transcontextual Criteria in Christology (Leiden; Boston; Koln: Brill, 2000)),页145。(未有中译本)

[12] 范浩沙:《教义的戏剧》,页 152。

[13] 同上,页 184。

[14] 同上,页220–224。

[15] 同上,页195。

[16] 同上。

[17] 范浩沙在《教义的戏剧》一书页194中强调指出,这不应理解为在圣灵在这当中是从属的。反之,在子—灵的关系中是有着正确的对等的。耶稣使得圣灵能以到来,然而,从一个圣灵—基督论的角度来看的话,圣灵也使得耶稣成为祂之所是,行祂之所行。推动力反倒是要认识圣经所阐述的次序与模式,也就是“那位在祂地上的事工中受到圣灵扶助者,于其升入高天后,则成了圣灵所宣告者。”(重点为作者所加)

[18] 范浩沙:《教义的戏剧》,页210。

[19] 大卫·S·耶戈:“圣经”,页69。

[20] 韦伯斯特(John B. Webster):“圣经神学与圣经的清晰性”,载于圣经与释经系列丛书(Out of Egypt: Biblical Theology and Biblical Interpretation, ed. Craig G. Bartholomew et al., 1st ed., vol. 4, Scripture and Hermeneutics Series (Milton Keynes; Grand Rapids: Paternoster; Zondervan, 2004)),页374。(未有中译本)